“……你大概是不肯信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
红蝮蛇抛开心底的异样感,捏紧刀柄,催动异能激素,急急估算着外围可能的埋伏人手:
“谁不知道你胆小怕死,连出门拉屎都要带上一打终结剑士擦屁股?”
“噢?”
费梭闻言失笑,不以为忤:
“这么久了,红头巾们还是这么说我的?”
那还能怎么说你?
红蝮蛇强忍吐槽的欲望:
这么多年了,自“狗牙”博特和特恩布尔帮主相继陨落,而兄弟会的拉赞奇·费梭异军突起抢走份额,血瓶帮里吃这碗饭的毒枭们,就从未甘心过。
可他们一没搞掉你的生意,二没翻着你的底细,三没找出你的下落……常年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,光恨得牙痒痒……
不就只能这么说了?
难道你还指望身为宿敌的血瓶帮,指望那些要脸要面子以管教小弟的老大们,能够实话实说昭告世人“抱歉啊,这么多年,咱们去杀拉赞奇·费梭的打手们一个都没回来,去抢他生意的毒枭一个都没活着,甚至连见过费梭真容的人都不剩几个”了?
可不就只能在一脸崇敬的小弟们面前挺胸叉腰,豪情万丈地仰天长笑“费梭真是懦夫,都被我们吓得不敢出门拉屎”了?
每念及此处,涅克拉就愤恨恼怒。
换了特恩布尔帮主还活着的时候……
Tmd哪个帮派,哪个社团,哪个不开眼的傻子,甚至哪个没有大背景的青皮蓝皮,胆敢明着忤逆血瓶帮?
他们是白天不怵流氓,还是晚上不怕洛桑?
是国外有地儿落脚,还是宫里有人当差?
是惹得起大商团,还是敢得罪鸢尾花?
但如果特恩布尔那样的枭雄还活着……
红蝮蛇捏紧拳头,心情先是遗憾,接着庆幸。
妈的,那老毕登还是死着吧。
除了对血瓶帮不好以外,这对所有人都好。
“里克先生。”
下一秒,费梭出乎意料地扭头,语气和蔼:
“我以往来进货时,你有见过我带保镖吗?”
里克吓了一跳,先是下意识低头,然后再强迫自己抬头。
为什么是我?
我又做错了什么?
跟保镖有什么关系?
里克咽了咽喉咙,颤抖出声:
“没,没,没有,没有见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费梭依然和蔼。
为什么?
里克大脑一空,欲言又止。
“因为……”
因为你每次都只是来买焰火的?
因为你,拉赞奇·费梭,你在今天之前,在所有不知情的人眼里,都只是一个俗气市侩、起早贪黑的升斗小民兼焰火摊贩——苏莱曼老师傅?
一个普普通通的焰火贩子需要保镖做什么?
保他的焰火摊车吗?
里克突然浑身一颤,他想通了什么。
“因为您不需要。”
里克深吸一口气,看向每一个人:
“因为在翡翠城那么多产业盘子里,我们选了这里,选了焰火加工这个行当,来做生意。”
红蝮蛇和他的部下们齐齐皱眉。
唯独费梭眼前一亮,他啧啧点头,重新开始打量里克。
至于为什么是焰火业嘛……
里克的呼吸有些乱。
因为方便。
无论原料进口、制造加工、装配运输还是散货销售,焰火行当的大部分流程和准则,设备和工具,都跟黑街兄弟会的“本行”生意相通相近,方便提供……嗯,掩护。
那些从北门桥外招募来的、资历浅一些的焰火装药工,他们可以在严密的监视下,穿着防护衣,戴着口罩和手套一遍遍重复作业,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……
一天下来,当他们被搜完身,换完装,浑浑噩噩回到家里时,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装配的是什么药。
当然,等他们资历够久,久到他们醒悟过来装的是什么“药”时,丰厚的薪水和回报,以及家住北门桥外的现实,也足够让他们主动闭嘴。
嗯,偶尔也会有被动的。
但这不是费梭需要的答案。
“庆典焰火的生产和贮存都有风险,”里克抱紧断臂,强自镇定,“因此我们对外才有借口和理由,对生意进行严格管理、监视、保护乃至保密隔离。”
当然,还有办理各色执照和证明时,给市政厅和警戒厅旗下大大小小的消防、营建和治安官署,定期上缴的大批费用。
此话一出,他人尚且犹疑不定,涅克拉的脸色却变了。
费梭则笑得更开心了。
【很好,里克,做得好。】
瞥见费梭的表情,里克咬了咬牙,聆听发自他内心的理性之声:
【你能做到,你必须做到,因为你不止于此。】
【因为你注定要成就,更伟大的事业。】
里克深吸一口气:
“而一旦走漏消息或仇家上门,需要抢时间销证灭迹的时候,那存在这里作为掩护的,大量易燃易爆的沥晶焰火药粉,就只需要,只需要……”
喀嚓!
“只需要一把火。”
火石摩擦的声音突然响起,吓了一大跳的众人齐齐回头:
费梭点燃了手上的火种,正轻轻烤着烟斗里的烟草。
“一小把火,”头狼熟练地转动着火焰,看向整个办公室,“乃至一小颗火星……”
涅克拉咽了咽喉咙。
他顺着对方的目光,难以置信地打量四周:
办公室里的三面墙壁都打了货架,堆放着各色杂物和文件,以及最底下的一排排……
等等,那是——贮藏桶?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十个,十五个,二十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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